22、我是无相岩(六)

  伏黑惠大概永远忘不了那一幕。

  虎杖悠仁躺在草地上,胸前破了一个大洞。

  往日里耀眼的粉发染上了血和灰,甚至身上连件完整的衣服都没有。

  远远的看过去,像一块没有人要的抹布。

  “虎杖是被咒术师害死的。”

  伏黑惠说出这句话时候,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。

  “他们把消灭特级的任务交给了什么都不懂的他。”

  “然后看着他死在那里!”

  比直接杀人更可恨的是亲手把人往死路上推,然后眼睁睁看着对方去死。

  他知道咒术师里绝大多数都是好人,在过去的时候内心还带着一些微不可察的期待。

  但是现在,他对咒术师失望透顶。

  百夜感觉伏黑惠身上出现了某种微妙的变化。

  就目前来说,他无法判断这种变化到底是好是坏。

  他只能站在成年人的角度给伏黑惠一些建议。

  “所以呢,你打算做些什么?”

  百夜坐到了伏黑惠的对面。

  “消灭咒术师?还是别的。”

  正常来说。

  少年人的的青春是用大部分的时间来迷茫,然后在某一瞬间得到成长。

  但是伏黑惠没有那么多时间。

  他的经历注定了他没有资格和时间去迷茫,必须要尽快规划好自己手头为数不多的筹码。

  “说实话,我不知道。”

  伏黑惠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脏上。

  “我觉得我的心跳的很快,它驱使着想让我去做些什么,但是我还没想好。”

  他胸膛里熊熊燃烧的火焰名为“愤怒”。

  愤怒的火苗从发现津美纪被诅咒的那一刻起出现,在夏油杰死时得到壮大,在虎杖悠仁死时达到顶峰。

  他一直在逃避,从一把庇护伞逃到另一把庇护伞下。

  最开始他以为只要逃就好了,但事实上他一边逃避,一边失去。

  他什么都没留住。

  既然逃避没有用,那不如让自己去成为一把伞。

  一把可以为别人遮风挡雨的伞。

  “我想要成为他们的依靠。”

  “想让好人得到应有的幸福,恶人得到应有的惩罚。”

  想让一切的灾厄远离这世上所有美好。

  伏黑惠的心狂跳着,说着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的大话。

  “啪啪——”

  百夜为他鼓了掌。

  尽管还在稚嫩,但是伏黑惠终于勇敢迈出了第一步。

  伏黑惠的员工评级或许可以稍微升一下。

  “津美纪如果听到了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。”

  “要不要听一听我的计划。”

  百夜决定朝伏黑惠伸出橄榄枝。

  直接全盘托出无限月读计划是不可能的,正常人都不会赞同这个计划的。

  需要稍微润色一下。

  加一点谎言,一点小巧思,一些伏黑惠在意的东西。

  “我打算消灭天元的结界,释放掉霓虹境内的咒力。”

  天元的结界懂得都懂,结界抑制了咒力的逸散,助力了六眼的诞生。

  但也加剧了咒灵的诞生。

  “只要把结界消灭掉,就不会再有六眼诞生,这是我的目的。”

  假的。

  无限月读才是他真正的计划。

  “同时,咒灵诞生的概率也会大幅下降。”

  听到这里,伏黑惠发出了疑问。

  “那等到五条悟死去,是不是没人可以杀死你?”

  “不一定,像夏油杰那种的我就打不过。”

  人海战术外加车轮战,五条悟本人来了也要被熬死。

  “况且,为什么你不试试呢?”

  “试试什么?”

  “杀死我。”

  百夜指了指自己。

  或许,伏黑惠真的能把他杀掉。

  十种影法术啊……

  巅峰时期连六眼也只有同归于尽的份。

  羂索不知道怀着什么心思,把十影的情报送到了他的手上。

  面对魔虚罗,他好像还真没有什么办法。

  听到百夜的话,伏黑惠动了动嘴,最终说出一句这样的话来。

  “我会一直看着你的……”

  “然后等我做坏事的时候把我杀掉?”

  “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
  “那你是要加入这个计划喽?”

  “我加入。”

  伏黑惠的眼神很坚定。

  “如果这个计划能够让更多的人免受咒灵的荼毒,那我加入。”

  他会亲自看着百夜和‘夏油杰’的行动,自己去做判断。

  百夜满意的看着伏黑惠进入自己精心编织的圈套。

  都是被骗,与其被羂索骗,不如被他骗。

  百夜自认为良心不多,但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。

  因为对于羂索而言,良心这种东西根本不存在。

  “那么,告诉我吧,你和那家伙到底定了什么誓约。”

  “我和他定的誓约内容是……”

  狡猾的羂索。

  羂索和伏黑惠定下的誓约很宽松。

  大致内容如下。

  【‘夏油杰’会让伏黑津美纪醒来,而在不危及他人性命的情况下伏黑惠必须答应一次羂索的请求】

  这誓约,你品,你细品。

  跟百夜当初和津美纪定下的誓约有的一拼。

  条件看似很宽松很人道,实则暗藏陷阱。

  百夜决定先把羂索和伏黑惠签的誓约解决掉。

  这个誓约就像一个定时炸弹。

  解决的方法也很简单。

  他抢在羂索前面把津美纪的诅咒解决不就好了。

  只要前置条件不成立,那整条誓约就会作废。

  百夜思索着,但并没有和伏黑惠明说。

  “你继续留意咒术师那边的情报,尤其是关于五条悟的,盘星教那边你尽量减少碰面。”

  “最近可能会有些乱,你在外面注意保护好自己。”

  “我知道了”

  要是伏黑惠受了工伤他可没有医保能给他报销。

  安排好伏黑惠,百夜的手机跳出一条新的消息。

  【宝娟:来】

  【乐子人滚:干嘛?】

  【宝娟:找了些帮手,让你看看】

  【乐子人滚:五条悟那种级别的?】

  【宝娟:差得远了】

  【乐子人滚:那有什么看的必要】

  【宝娟:我有个计划……】

  百夜终究还是去了。

  他拟态成了五条陆,来到了羂索定的包厢。

  不出意料的,一包厢奇奇怪怪的人。

  百夜刚准备收回那只迈出去的脚,羂索就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,按着他在主位上坐下。

  啧,烦死了。

  “你最好有重要的事要跟我说。”

  不然就捏死你。

  “各位,稍安勿躁。”

  羂索站起来拍了拍手。

  “接下来是我们的,咒术高专崩溃计划……”

  羂索的计划很详细。

  趁东京校和京都校联考的时候,悄悄潜入进去,干一些不为人知的事。

  “这是这次的任务目标。”

  白板上投影出一节黑黝黝的东西。

  “宿傩的手指,就藏在忌库里。”

  “当然忌库里还有其他的咒具和咒物。”

  “你们只需要对付那些普通的高专学生,剩下的会由我们这边来搞定。”

  “定金已经给你们打过去了,注意查收。”

  羂索把他叫过来的目的,大概就是让他看看这些诅咒师的脸,再传递给咒灵发一方,避免到时候杀错人。

  会议结束的很快,百夜的哈欠都没来得及打完。

  百夜躺在椅子上,像所有年轻人一样,有一搭没一搭的摇椅子玩。

  “你要宿傩的手指干什么?”

  “当然是为了复活宿傩。”

  “宿傩的受□□不是已经死了吗?”

  伏黑惠为了那小子伤心的死去活来。

  “不,他没有死。”

  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
  “我就是知道。”

  百夜扭头看向羂索。

  他也不想问羂索为什么不告诉刚刚那些人宿傩受肉还活着的消息了。

  “到时候需要有人去引开五条悟,你打算让谁去?”

  “或许,我们都知道最好的选择?”

  “你想得美。”

  百夜听得出羂索在暗示和内涵让他去。

  想都不要想!

  “到时候,我让漏瑚和花御去。”

  他不能容忍自己的任务出现一丝一毫的威胁。

  还不到和羂索撕破脸的时候。

  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。”

  “慢走不送。”

  百夜关上了包间的门。

  就在关上门的一瞬间,门内门外的两个人脸色都沉了下去。

  毫无疑问,羂索已经发现了百夜的小动作。

  但是百夜把自己的计划的核心藏得很紧,羂索大概察觉到了一些东西,但不会更多。

  啧,这个家伙该死的谨慎。

  另一边,确定百夜离开之后,羂索拿出耳麦戴上。

  “感觉怎么样,里梅。”

  “和你说的一样。”

  “是个狡猾的咒灵。”

  “但是宿傩大人的复活不容有失。”

  “当然,我们约好了的。”

  看似盟友的两方各自心怀鬼胎。

  *

  咒术师最近很忙。

  上到五条悟,下到辅助监督,最近都忙的要死。

  一直以来像街边流浪狗一样的诅咒师最近不知道怎么了,一个接一个的来搞事。

  破坏力低一些的就是损坏一下窗用来观测的仪器,高一些的就是逮着咒术师和辅助监督骚扰。

  诅咒师们的心里有杆秤,知道怎么搞破坏不被官方的人注意到。

  骚扰虽小,但却会潜移默化的损坏人的精神。

  杀人虽爽,但是会被更厉害的咒术师盯上并且干掉。

  一顿饱和顿顿饱,诅咒师都是分得清的。

  饱受困扰的咒术师去查了诅咒师暴动的原因,最终顺着银行卡的流水查到了盘星教上。

  然后默默给盘星教的记了一笔。

  盘星教失去了夏油杰,就像西方没有了耶路撒冷。

  剩下的人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。

  不过是可怜的,失去了庇护的败犬而已。

  不过盘星教的遗产怎么划分,还是需要再开会讨论一下的。

  五条家拿大头,那剩下的……

  看似平静的海面下,暗潮汹涌。

  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,和羂索约定的日子很快就到了。